[薄桜鬼同人]『微热』(冲千) 

[ 薄桜鬼]

『微热』

 

 

冲田总司安静地倚门坐在木制长廊上,微眯着眼看着夕阳在暗淡的天边沉淀成一幅绯色的水粉画。

落日已然没有了白天繁盛的威力,寂寂留下个背影,晚霞静默地燃烧。

一切都被笼在一层疲倦的暖意里。

冲田微笑着闭上眼,感受着皮肤上残留的温暖。

一种微弱的温柔的包容一切的热度。

 

 

*************************************************************************

 

 

那个时候他已经饮下变若水化身成嗜血的罗刹,每天除了不厌其烦地讨伐倒幕浪士之外还要同内心那个蠢蠢欲动的魔鬼交战。

虽然非常疲倦,但是他并不后悔。

倒是雪村千鹤因为这件事欲言又止了很多次,他觉得有些好笑,说到底,他过的一直是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生活,而萍水相逢的她也原本不需要为他的生命承担些什么。

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一根脆弱的丝线,就仿佛被捆绑在了一起。

受伤后瞬间恢复的体质原本是罗刹的优势之一,直到后来长州藩不知如何获悉了银质武器可以克制罗刹之血的情报,这为数不多的优势也渐渐丧失了。

那次执行任务后冲田手臂上的那道伤一直不见好,因为伤口并不很深他也没有多在意,对于在腥风血雨中披荆斩棘的他来说,流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但他不在意,自然有人替他在意。

记得那也是一个傍晚,落日融金的时候,雪村千鹤提着药箱来给他换绷带。他难得地端坐着任她拆下染血的绷带,看到他伤口的刹那,她微微皱起纤细的眉,凝固成一个心疼的表情。

他的情绪没来由地柔软下来。

他凝神端详着她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冷不丁她抬起头来对他说,“对了,我记得有一种白芷对愈合伤口非常有效,屯所的院子里就有,冲先生你等我给你采来。”

他惊讶之下刚想笑着说不用这种小伤不算什么,她居然真的已经去找了。

冲田哑然地看着她在乱蓬蓬的青草间穿来穿去,像一只觅食的兔子。不一会儿,她果然笑着心满意足地举着一支白芷回来了。

她把白芷放在研钵里细细地捣碎了,融着金光的空气烘托出她格外认真的侧脸,她仔细地把白芷涂抹在他的伤口上,他觉得有些痒,低垂的视野里,是女子洁白纤细的双手,扣着他的手臂,她的手指拂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弱的热度。

于是他忽然一阵恍惚。

这双手会用一生的力气抓住什么?谁会最后握紧这双手?

他看见她埋着头,黑发中有一根草茎,应该是刚才采白芷时粘上的。他莞尔,腾出空着的那只手替她摘下。

她察觉到了,于是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仿佛凝固。

非常的静,静到似乎天荒地老,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树群咳出几声蝉。

薄红的柔光涂抹在千鹤年轻秀美的脸上,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沉淀的是一整个温暖的夕阳。

他于是回忆起她的惶恐惊惧的眼神,她的柔软纤弱的双手,她的温暖透明的眼泪——把他的心脏淹没的那一瞬间。

他的手触到她的脸颊的时候她似乎略微有些惊讶,他感觉到她细腻肤质下温热的血肉,静静流淌的血液,和他身上同样密合的血液,各自交换的温度以他的指尖作为切点瞬间漫布过他的有些冰冷的神经末梢,电击一样迅速传遍全身。

那样粘连得死死契合的柔软温度。

他略微用力她便驯顺地抬起头,他于是微笑着俯下身。

嘴唇相触时感到的依旧是那种温柔得叫人鼻酸的热度,他闭上眼,安静地感受着漫溢过四肢百骸的温暖。

记忆里有这样一个静止的画面。

土金色的浓稠光线仿佛熔融的糖稀一样滑进冲田的房间里,于是那两个身影在琥珀色的流光里显得越发含混温柔,像一株并蒂的花。

 

 

*************************************************************************

 

 

冲田总司轻轻抚过手臂上的伤痕,现在那已经暗淡得只残留一点颜色。

但是某种温暖已经深深埋藏进他的血肉,他触着他的皮肤,仿佛触到了悠远而又微弱的热度。

 

 

[]


[仙剑4同人]『此去经年』(紫纱) 

[ 仙剑4]

『此去经年』

 

 

【壹】

 

 

在最深的夜里醒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倒是刚才的梦还清晰地记得,越发觉得真实和虚幻,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已经分辨不清了。

梦里的那个女子微微仰起头看他,眉毛眼睛都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她拉长了声音叫他,小——紫——英,舌间由上颚向下移动三次,到第三次再轻轻贴在牙齿上,小——紫——英。女子绵软的声音像熔融了的糖稀,略微粘稠地覆在他的耳膜上,甩也甩不走忘也忘不掉。

慕容紫英默然地朝窗外望出去,夜色像是块毫无瑕疵的黑曜石,青峦峰的一切都还被笼在一片沉郁的黑暗中,模糊而混沌。

他阖上眼帘,一阵辗转之后发觉想要再入睡的努力只是徒劳,于是他披上外套,推开门走出去。

明亮的繁星好像点缀在深蓝丝绒上的钻石,天幕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扯下几颗星星来。

青峦峰的夜晚宁静得一如往常。

一如往常,一切的一切,都被时间模糊了边界,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又遥远得似乎隔了几个世纪。

也是那场亦真亦幻的梦提醒了他,韩菱纱,原来已经离开许多年了。

人面虽知何处去,春风难渡鬼门关。

统统都成了隔年桃花了。

时光戛然断裂在被称为回忆的瞬间。

 

 

【贰】

 

 

曾有一句诗云[只羡鸳鸯不羡仙],过去慕容紫英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到最后他不得不无可奈何地承认这的确是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想说假如。

有些事情只能悟不能说,一说就成了错,曾经美好的缘都成了孽,所以他只好说假如。

假如最先遇到菱纱的那个人是他,一切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假如生命再给次机会重来一次,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两样?

但当时间已经让一切无可奈何的尘埃落定,所有的假如都只能是假如而已。已经走到尽头的东西,重生也不过是再一次的消亡,就好像所有的开始,其实都只是一个写好了的结束。

于是他就只好用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看着她不离不弃地守在昏迷不醒的云天河身边,看着她无怨无悔地用所有炙热的青春去奠一段还未开始就已落幕的感情。

他的位置尴尬得容不得他多说半句。

记忆里一个异常清晰的画面。

他看见菱纱有些吃力地提着从瀑布打来的水回到小小的木屋里,远远的幽蓝色天光从她的发髻边坍圮下来,模糊成淡淡的混彩。他眯缝起眼睛看着她慢腾腾地走入那个黑洞洞的房间,过了一会儿那黯淡的纸窗便洇出淡淡的澄黄,古雅细小的夜窗剪影静默伫立,时而弯腰寻找东西,时而轻轻侧动头颈茫然四顾。但更多时候只是呆呆站着一动不动,任凭那细小的剪影被他的瞳孔贪婪饥渴地吸收殆尽。
   
菱纱晃动的在窗上的身形逐渐幻化成一种生人勿近的泾渭分明,他却将这刹那的留影窃了来,伴着自己。
   
女子的身影姣静得让人无法逼视。

于是他便这样干看着。看她绝代的风华一并被那沧海桑田啃噬殆尽,看她那在夜窗上摇曳着的一段剪影被他痴迷地一次又一次记忆,他看那昏黄的烛火里光嫩的身影,他虚眯着眼睛从那里面提炼出缠绵悱恻的地老天荒。
   
他宁愿以这种方式来占有她的人生。
   
再爱她,待她却仅能如此了。

 

 

【叁】

 

 

    韩菱纱摸着自己的脸。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老去时的样子。

吹弹可破的皮肤缓缓起了干瘪的褶皱,干净平滑的眼角鼓出一条一条的细纹,白净的脸颊上浮现丑陋的褐色斑点。那时候她必定身形佝偻两眼昏花,然后记忆会逐渐地风化,直到她什么也记不得。
   
但现在还为时过早。她还年轻。

只是这青春经不起她肆意挥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生命就会戛然而止。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那肤触同她之前的样子没多大分别,于是她想起每天都来陪伴她的慕容紫英,他倒也没什么变化,一张脸板得一丝不苟,冷淡的表情后隐藏的是始终不曾改变的隐忍和坚持。

她没有告诉过他,其实他微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她记得那时候他眉梢眼角略微改变了弧度,牛乳色的光线切割出他轮廓分明的一段剪影,絮絮叨叨地烙印在她微微张弛的视网膜上,晕得开了,就幻化成一颗晶莹的沙砾,堕入她记忆的水晶瓶中去了。

那种罕见的表情似乎彻底改变了他的容貌,谁也不曾想到,他是个如此温和的少年。

有些东西被慕容紫英包裹得密不透风,但她却模模糊糊觉察出来,也许是从他默默的注视中,也许是从他越来越温和的表情里。

温柔是种钝重的锋利,慢慢切割对方苦心经营的耐心,花时间兜兜转转,自己站成情绪暧昧的姿态。

她开始无法大胆直视他的眼睛,她怕她会被那目光中的温柔溺死。

 

 

【肆】

 

 

韩菱纱死的时候慕容紫英陪在她身边。

她已经在病床上挣扎了很久,脸上苍白的颜色,像残了胭脂。

她感觉全身的病痛像潮水一样在血液里流淌着,于是她用尽所有力气,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用力回握着她不再红润的手,那手已经憔悴成冬日冷风里嗒嗒作响的枯木,他看见她嘴唇微微翕动,于是便凑近了去听。

她游丝般虚弱的声音缓缓地在他耳边吐出她生命中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

他无言地望向她,黑暗中,女子的笑容安详而古老,仿佛是从远古的湘水中打捞起来的思妇昏黄的倒影,漠漠的,有些凄怆。

桌上的蜡烛已然烧尽,倏忽熄灭了。

方才还柔媚盘卷着的几段白烟在空气中层层断裂。


【伍】

 

韩菱纱死了以后,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只是换成他一个人陪伴那个不省人事的人。

青峦峰的天空不曾塌下来,仍是一如既往的晴朗无边。就连偶尔的暴风雨都过得很快,晴了之后可以看到云彩的形状很漂亮。

他的性格依旧冷静淡定波澜不惊,几时惊世骇俗过。

唯一害怕有无辜的悲凉情节,伤口依然赖着不走,这一秒的灿烂不过下一秒伤心的铺垫,随后疲倦地谢幕退场。

有些事已经无可奈何地落幕。

谁笑起来石破天惊,谁是被扔在凉开水里的鱼。

荏苒岁月,有谁耐烦一层层擦净蒙板,有些谜题不必要答案,任它自去蒙尘算了。

有些记忆,刻意不刻意的,逐渐模糊。

一切的一切,仿佛从不曾发生过。

只是那个曾让他奋不顾身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终】


[金色のコルダ同人]「Chapter•3」 

[ 灰烬记]

Chapter·3

 

 

1.]

 

 

香穗子觉得自己总会在同一个坑里再次跌倒。

时间是午休。地点在天台上。

[你和加地似乎关系很好嘛。]怎么看都是只能用不怀好意形容的微笑。

[诶?因为是新转来的同学,又恰好是同桌,所以才会带他熟悉校园啊……]依旧是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而且……而且是前辈说的,要互相帮助不是吗?]

柚木微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长眉。不错呢,学会反击了。

[对啊,要互相帮助呢。]柚木从容地点点头,[那日野,不如你也帮我个忙如何?]

[啊?]香穗子睁大了眼。

自掘坟墓啊我这绝对是在自掘坟墓。心里的哀号声震耳欲聋。

[不愿意么?还真伤人心啊,还是说,果然是加地比较不同?]低头,垂睫,伤感语调,绵里藏针从来都是柚木的绝活。

[不是啊,只要不去做些奇怪的事……]香穗子终于欲哭无泪地发现了一个事实,自己是绝对斗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的。

每一次,都是完败。

[那就好。]柚木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一秒的黯然神伤这一秒已经被夺目笑容取代,[周六早上九点,在公园喷水池边等我。]

[不是说要帮忙么?]香穗子茫然地抬起头,[到底是要帮什么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柚木轻描淡写地说,完全不理会香穗子的忐忑不安。

[可……]虚弱的质疑声。

柚木微眯起的眼睛里有危险的光。

[好……好吧。]剩下的半句话被不情不愿地咽到了肚子里,羊入虎口的感觉大约就是这样吧。

[约定了哦。]柚木的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心满意足的微笑。

 

 

2.]

 

 

真烦恼。香穗子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每次柚木前辈说要帮忙总没什么好事呢。这次又要做什么呢?

周六。九点。公园喷水池。自己和柚木前辈。这些关键词连成的箭头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一个目标——约会。

香穗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脸红赛过番茄的同时拼命摇头。

啊啊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香穗子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夸张的举动在这样的时间地点是多么不合时宜。

[日野同学!]严厉的声音让粉红色幻想瞬间崩塌。

一抬头就对上了数学老师铁青的脸。

[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总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果然如此!

锥心泣血,痛心疾首,五内催伤……这些带着血泪的词都不足以形容香穗子现在的心情。

她慢腾腾站起来,心里默默流泪的同时寻思着是不是要封给柚木前辈瘟神的封号。

就在她万念俱灰地以为会重演昔日在办公室挨训后做苦工的悲剧时,一张被捏成团的纸条稳稳落在了她的桌面上。

英雄就是要在关键时刻登场的嘛。

确信老师没有发现,香穗子战战兢兢把纸条展开来。

上面整齐地罗列着解题过程。

香穗子顿时如获至宝,于是一五一十地照本宣读。

数学老师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但仍旧略带狐疑地望了她一眼。

[算了,坐下吧。以后上课要专心。]

顺利度过难关,香穗子长长舒了口气。坐下后忍不住左顾右盼,想要找到这个好心帮了自己的大救星。

侧动头颈就撞进了温暖的视线里。

加地葵关切的目光深深地递过来。

难道是?!

香穗子觉得脸有些发热,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抓起笔急切地在纸条上表达自己的感激。

[谢谢!^_^]

然后仍旧把纸条揉成一团,趁老师回身写黑板的时候赶紧扔回给加地。

麦色头发的少年打开纸条,当时柔和的光线烘托出他温柔欣慰的笑容,絮絮叨叨地烙印在香穗子微微张弛的视网膜上。

同样是温柔,加地同学的温柔和柚木前辈的温柔却不一样呢。

似乎是被那个耀眼的笑容晃住了眼睛,香穗子有些恍恍惚惚地想。但究竟哪里不一样呢?却又说不上来。

那个时候的香穗子不会知道,今后他们三个人的命运将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3.]

 

 

[那个,柚木前辈……不是说要帮忙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香穗子明显摸不着头脑。

方才如约在公园的喷水池边见面后她就一路被柚木“拐带”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回应她的依旧是轻描淡写的笑容,[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

[但……但是……]

[哦?]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来,[难道说,这里只能和土浦月森他们一起来么?]

果然!香穗子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果然柚木前辈还是在介意自己上次和土浦月森他们一起来游乐场的事啊。但是,心中忍不住有了小小的埋怨,当初不是你自己不要来的么?

当然,迟钝的香穗子是不会理解柚木当初不愿做替补的别扭和不甘的。

[好啦,快走吧。]看到香穗子还在顾自发呆,柚木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香穗子猛然一惊,下意识地看过去,自己的手正安稳地包裹在柚木的手掌里。

看起来很优雅的手,骨节整齐,手指修长有力,仿佛有某种拨弄乐器的天分。香穗子忽然红了脸,悄悄往身边看过去,柚木仍旧是一脸的平静与坦然,于是她便不敢贸贸然地抽回自己的手,要知道惹毛身边这位恶魔教主的下场大抵可悲。

男生的体温似乎总比女生高半度,于是她就这样任他包裹着自己的手掌,慢慢同化了温度。

[说起来,在游乐场该先从哪里开始玩起呢?]柚木有些新鲜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难……难不成……柚木前辈,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场?]香穗子睁大眼。

[的确啊。]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香穗子在心底默默哀叹,大少爷们和身为庶民的自己的生活方式当真是天差地别。

[恩……既然柚木前辈是第一次来的话,不如去玩旋转木马吧。]虽然说似乎应该是适合儿童游玩的低幼游乐项目,但是看着身穿一尘不染的高级衬衣,长发飘飘,永远优雅又得体的柚木前辈,香穗子实在很难想象他坐上云霄飞车或者在鬼屋里穿行的样子。

坐上马背的时候香穗子有些害羞,身边几乎都是10岁以下的小孩子,自己和柚木前辈插在其中真是突兀。她回头忐忑地看了眼柚木,他倒没什么反应,依旧微笑着坦然地坐在被漆得缤纷华丽的木马上。那份淡定从容的表情,好像童话里的王子。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王子。香穗子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轻轻笑起来。

旋转木马随着音乐声上下移动,柚木有些好笑地看着坐在前方木马上的红发女孩欢欣雀跃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光怪陆离的世界在那一刻褪去所有的残酷,只留下童话般纯净美好的颜色。他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在木马上旋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是失却了许久的温暖与宁静。

然而,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意识到,旋转木马是一种最可悲的游戏,他无论在她背后乘着木马追赶了多久,都无法与她并行。

 

 

4.]

 

 

[你喜欢巧克力么?]柚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幸福地吃着巧克力冰淇淋的样子。用勺子舀一小口放进嘴里,然后脸上露出飘飘欲仙的陶醉神色。

真有那么好吃?差点就想这么问了。

香穗子激烈地点了点头。

[好像每次吃到巧克力的时候,都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并不光是说那种美妙的滋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一种让人的身心都能放松安定下来的感觉。]香穗子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抽象,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我这样说,柚木前辈肯定无法理解吧?]

[不,我理解哦。]柚木安静地望向她。

错觉么?香穗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微笑宛然的脸,感觉今天的柚木前辈似乎特别温柔呢。

[巧克力里有某种物质,可以刺激人脑内多巴胺的分泌,所以在食用的时候会给人如同恋爱般的幸福感觉。]柚木的笑容里多了丝恶作剧的成分,[日野你,难道是在向往恋爱的感觉么?]

[诶?!]香穗子陡然红了脸。

前言收回,果然还是个坏心眼的人啊。

[并没有刻意向往之类的啊。]香穗子开始了柚木最乐于看到的手足无措的解释,[只是……只是偶尔觉得假如真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应该非常快乐吧。]

[是么。]柚木点点头,[真能找到就好了。]

香穗子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5.]

 

 

好……好尴尬。香穗子低着头,几乎就要滴下冷汗来。接下来的15分钟不会就要在这样让人难堪的沉默里度过吧?

两个人坐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内,气氛忽然就显得异常暧昧。摩天轮的存在,本来应该是为了迎合情侣们二人世界的需要吧。而像她和柚木前辈这样虽然熟悉,但连热络都称不上的普通前后辈,坐在摩天轮的皮质坐垫上根本如坐针毡。

虽然之前想要刻意避免现下这样的尴尬场面,但最后还是被柚木前辈拉了过来。

她鼓起勇气朝他看过去,发觉这个始作俑者正兴趣满满地观察着她为难的表情。

忽然之间非常气馁,他果然是以欺负她为乐么?

还是想着要打破僵局,她率先开了口,[柚木前辈,马上就要填入学志愿了吧?]对于前辈的未来,她有些好奇,[前辈有什么打算呢?]

仿佛没有料到她会突兀地甩出这样一个问题,柚木微微愣了愣,但随后他立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态度,[抱歉,我还没有考虑好。]

香穗子听出来,这样冷淡的语气里包含着明显的“不要再继续问下去”的警告。

踩雷了么?她有些不安地望向他。

柚木支着下颔,表情淡漠地望向窗外。

当时漫天彤红色的云彩铺天盖地的朝着天边流失过去,面前少年下颔清楚分割的阴影一滴一滴模糊了界限。昏黄的光散进他琥珀色的瞳仁里,于是他的神色在所有的细节里分明得纤毫毕现。

她沉默的,近乎有些恍惚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

和夕阳一样的神色。

温暖的,又有些哀伤的神色。

 

 

6.]

 

 

之后香穗子曾经想过自己是否无意间窥见了卸下了坚固面具的柚木前辈的真正姿态,虽然在那一瞬间后他又恢复了原本腹黑的个性。

但是那一刹那他温柔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眼里清亮的光,化为了一颗晶莹的沙,坠入了她记忆的水晶瓶里,那种被夕阳渲染的朦胧表情,随着岁月的流逝,缓缓沉淀为了她心底最温暖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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